点亮京郊文学爱好者的心灯 ——忆著名作家浩然先生 七九河开，八九雁来。当温暖的春风唤醒万紫千红的京郊原野之际，恰逢著名作家、乡村文学绿化的开拓者浩然先生离开诸多文学爱好者18周年纪念日。作为曾经多次聆听先生教诲的后学之一，回忆起他的一些往事，依然感觉亲切温馨历历在目。 春节期间，整理多年资料，一沓泛黄的信纸出现在眼前，是四十多年前，浩然老师写来的。随着信纸的展开，尘封多年的记忆，又一幕幕地呈现出来。我是1975年初次见到浩然，那时，我已经读过《艳阳天》、《金光大道》等，浩然就像神一般的高不可攀，能够见到就是莫大的运气。幸运的是，此后很多年都能够经常见到老师，听他的教导，分享他的写作进程甚至人生经历，40多年前，一段时间里“八个样板戏一个作家”几乎是个贬义词。浩然老师以对党忠诚热爱社会主义的热忱勤奋写作，却无辜地被扣上“一个作家”名号。无论他是高高在上的“唯一作家”，还是深陷政治斗争漩涡，在我心目中，浩然既是为人民写作的大作家，是受人尊敬的老师，又像是长辈甚至朋友。
浩然先生在写作 大作家的平凡生活。1976年到1981年左右，我在密云文化馆工作。浩然时常在县里住几个月写作。写作顺利时，就揣一瓶红粮大曲，约几个业余作者就着花生米，畅谈一番。有一次他听我说食堂中午吃粘干饭，专门到文化馆午餐，我把从家里带的豆腐干拌上葱丝，他连连说好吃。有一次约好在朋友家吃晚饭，他风尘仆仆地进门，拿着一个录音机，说让我听一个东西，录音机里传出煤火炉盖落地的声音，接着传出我嫂子、大姐和我父亲说话的声音。原来他去遥桥峪水库采访，顺便去我家，自称是单位领导，卷着我父亲种的叶子烟，暗访了一番。浩然老师闲暇的时候，也和我们讲他自己的经历，童年的赵各庄矿区；住家周边的坟场和垃圾场；他和老伴杨阿姨的趣闻故事。这些事哪里像一个名扬全国的大作家？
浩然先生在密云采访 大作家的彷徨无奈。文化大革命期间，浩然老师莫名地被抬举到“一个作家”的地位，别无选择地接受各种任务，如为“保卫西沙”而匆忙写就“西沙儿女”。在名利面前，浩然老师始终保持清醒头脑，保持正直纯净的本心：为了躲开名利升迁和出人头地的机会，千方百计地躲到农村，躲到军营，装病躲到医院。可是在拨乱反正后，他却成了有些人攻击的靶心，这是他最彷徨的时候。他曾拿出六十年代初开始起草的“金光大道”稿纸给我们看，这里的高大泉，和江青的文艺路线中的高、大、全，没有半点关系；组织上的压力，舆论压力，还有一些被压制刚“解放”的忿忿不平的人，对他进行人身攻击。好在浩然老师始终扎根大地，农民喜欢他，朋友理解他，业余作者支持他，让他熬过人生最黑暗的日子。 手中这发黄的信笺，描写了老师在黑暗日子的心里路程，看了让人心里发紧：“你会知道，在我这个苦行僧来说，剥夺了我的什么东西，也没有比写作情绪（创作激情）更痛心，更致命的了。一天到晚的闲扯、闷坐、吃饭、睡觉、打扑克，或者无端的发火。。。。这是什么日子？我平生何时有过这样的日子？仿佛一个人从山崖上滚下来一样，恐惧，恐惧，所剩不多的日月如果那样挥霍掉，哪如立刻就死呢？” 大作家的凤凰涅槃。真金不怕火炼，曾经顺风顺水的浩然老师，经受住炼狱般的考验，写这封信，是他自己走出暗夜，再整旗鼓的表达，“写作情绪忽然间又着了火”“很满意的完成长篇提纲”，“这场翻身仗肯定打赢了！”。信的结尾：“你们年轻，包袱少，应该放开胆子想，放开手去写，新文学的未来，是属于敢冲闯的人们的，你们要当仁不让呀。”更加坚定、执着、勤奋，新作不断，并且更加注重培养文学新人。 浩然老师没有手把手的教过谁写作，但他的精神却点亮了无数文学爱好者的心灯。老师当年播撒在密云、在京郊大地的文学幼苗，已经绿树成荫，硕果芬芳。这是对浩然老师最好的纪念。 (本文系作者为网站独家撰稿，转发须注明出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