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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尔·盖茨认为未来必然是属于微软的 但微软准备好了吗?

2015-04-05| 发布者: admin| 查看: 5712| 评论: 0|来自: GQ杂志

摘要: 比尔·盖茨认为未来必然是属于微软的 但微软准备好了吗? 去年初,微软任命萨蒂亚·纳德拉为公司第三任首席执行官,比尔·盖茨也重回微软工作。虽然外界普遍认为,枝繁叶茂,拥有超过10万名员工的微软商业帝国已经 ...
比尔·盖茨认为未来必然是属于微软的  但微软准备好了吗?

    去年初,微软任命萨蒂亚·纳德拉为公司第三任首席执行官,比尔·盖茨也重回微软工作。虽然外界普遍认为,枝繁叶茂,拥有超过10万名员工的微软商业帝国已经江河日下,但盖茨和纳德拉则坚称,事实并非如此。两人都擅长从大企业的立场描述宏大远景。在他们看来,这个拥有无限计算能力,能让设备与人随时随地进行联系的世界,理所当然是属于微软的。他们甚至连重整旗鼓的标语都想好了:“重塑生产力”。前天他们就以这样的姿态向技术预览用户推出了下一代浏览器:ProjectSpartan。他们试图用全新的产品收复这些年失去的互联网江山。但微软真的能重新开启自己的王朝吗?

  微软中兴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微软公司的创始人兼首任首席执行官比尔·盖茨与去年刚成为公司第三任首席执行官的微软老臣萨蒂亚·纳德拉有很多相似之处。他们都是工程师,也都是生意人。在迈尔斯-布里格斯性格测试中,两人都被定义为NT型人格——高度理性的求知者。因此,两人或许能够完美协作,帮助微软应对所面临的巨大挑战。在过去6年间,盖茨把自己大部分时间和精力都用在他的慈善事业——坐拥400亿的“比尔和梅琳达·盖茨”基金会上,然而,2014年2月4日微软宣布对纳德拉的任命后,盖茨决定贡献出30%的时间来管理微软。

  外界普遍认为,枝繁叶茂,拥有超过10万名员工的微软商业帝国已经江河日下,但盖茨和纳德拉则坚称,事实并非如此。两人都擅长从大企业的立场描述宏大远景。在他们看来,这个拥有无限计算能力,能让设备与人随时随地进行联系的世界,理所当然是属于微软的。他们甚至连重整旗鼓的标语都想好了:“重塑生产力”。

  当我问起,是什么让他们最为振奋时,纳德拉望向盖茨。“我先说?”

  “当然。”盖茨回答。纳德拉说:“这是一个伟大的时代。世界不再属于少数有能力开拓的人。然而当资源极大丰富时,真正稀缺的是专注。无论哪家公司表现最佳,目的都应是开发出用户体验良好的软件,让机构与个人使用者都能够节省更多时间从而提高效率,这是微软公司的核心使命——更是灵魂所在。这是比尔创办这家公司的初衷。也是Office系列和Windows系列的立足之本。我们需要重塑这种能力……这就是‘重塑生产力’一说的由来。”

  “软件业是世界上最让人兴奋的产业吗?”盖茨接过话题说道。“绝对是。你知道,涉及视觉、语音、手写、屏幕等种种无处不在的方式,让你能够运用各种新鲜途径获得信息,了解你的客户与你的产品……公司创始之初便拥有的这个梦想,现在我们才实现了不到三分之一。”他补充说,“我们的机会难以置信。我们最初的想法就是聘请优秀的软件人才来开发产品,并让Office成为所有设备上共同的首选工具,对此我们至今坚信不疑。”

  “我认为成功的标准就在于我们的产品是否与用户息息相关。”纳德拉说。

  然而,这种相关性的缺乏正是微软近年来被批评的原因。有分析家指出,在包含个人电脑、手机和平板电脑等所有可以上网的计算机设备中,微软的市场占有率已经从2009年的90%下降到如今的20%左右。这一惊人的下滑并非因为微软失去了个人电脑及软件市场,而是由于它未能开发出适应智能手机与平板电脑的产品,而这些设备才是市场的主力。微软公司四分之三的利润都来自于两款长盛不衰的产品:Windows操作系统和Office办公软件。从财务上来看,微软仍然具有超凡的实力。然而,谷歌和苹果等竞争者已经颠覆了微软的商业模式,Windows的普遍适用性不再占据主导地位,Office也开始面临挑战。“否认现实很容易,人们都以为财务状况能够反映现实处境,”一位科技行业观察家说。“其实并非如此。”

  鲍尔默的离去

  很多人都将微软的困境归咎于斯蒂夫·鲍尔默,那个身材高大、秃顶、易怒、总在挥舞拳头的家伙。他是比尔·盖茨的老朋友和钦点的接班人,在2000年成为微软的首席执行官。2013年8月,鲍尔默就宣布了自己即将卸任的消息,并于去年2月结束了任期。鲍尔默在任期间的表现饱受争议。“斯蒂夫可能永远得不到应有的肯定,”微软一位前高管说。“他聪明绝顶,总是有办法让Windows和Office创造出更多利润。”事实上,鲍尔默掌管公司后,微软的利润增长了近两倍,达到了218亿美元。

  然而鲍尔默对自己的错误也并不讳言。“在某些事上,我或许转化太慢了些,我对此感到很不安。社交媒体并不在其中。Facebook不错,很好,但我们错过它也没什么。可是在手机和搜索方面,我们本应做得更好。”不过,鲍尔默认为自己“最大的失误”既不是手机,也不是搜索,而是一个代号Longhorn的软件开发项目。2006年之前,已卸任首席执行官的盖茨一直是负责这个项目的首席软件架构师。“那是个愚不可及的野心之作,是不可能实现的空中楼阁。”一名微软前高管说。盖茨是一个志向宏大的技术专家,但他不适合做产品,也听不进别人的意见。“2001年到2004年是我工作表现最差的阶段,”鲍尔默说。“而公司也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我把最优秀的资源分配到Longhorn项目上,而不是手机或浏览器开发上。我们所有的资源都用来做错误的事情了。”到底应该归咎于谁众说不一,但是事实上,无论鲍尔默还是盖茨都未能及时挽救局面。

  鲍尔默还强调,权责不明是让他的微软任期变得格外复杂的原因之一。当时在微软任职的员工中,有些人将鲍尔默和盖茨称为“妈妈和爸爸”,并且回忆说,当时没有人知道他俩到底谁说了算。盖茨与鲍尔默之间的矛盾日渐加剧,两人多年的深情厚谊也不复存在。另有多方消息透露,在收购诺基亚问题上董事会意见的反复无常,是导致当时负责这一收购案的鲍尔默最终决定提前卸任的重要原因。

  鲍尔默或许是个很难缠的角色,但是与盖茨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后者自相矛盾的人格一直以来都让微软观察家们心醉神迷。他可以毫不费力地羞辱别人——并且是在他自己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但他又深切关怀着整个人类的命运,并且非常忠心于这项事业。他在人间的大爱方面极尽慷慨,但是在一些小事上,比如请人吃个午餐,则小气得令人震惊。他不懂得如何与人闲谈聊天,甚至表现得完全没有情商。“与别人和谐相处的方法其实并不复杂,”盖茨的一位熟人说。“他能以此为题写出一本书,但是他根本做不到。”

  不过,在他的这种处世风格中总是糅杂着洞见的火花与幽默感,让人不得不琢磨,他是真的做不到,还是不想那样做,或者二者兼有。他的个性中最显著的一个方面也不应该被简单定义为争强好胜,因为那更应该说是一种想要获得成功的强烈而深切的决心。他在业内同行中间也早已恶名远播。然而,他却是为了慈善事业离开微软的,在那里没人可以让他放肆,只有棘手的问题需要他去解决。

  今天,公众面前比尔·盖茨的形象看起来经过了完美的包装,早年间微软那个“顽劣少年”的种种陋习已经几无踪迹。很多人把他性格的改善归功于他的妻子梅琳达。“比尔足够聪明,在梅琳达的帮助下,他开始活得有点儿人味了,”一位与盖茨有着数十年交情的朋友说。

  不过,虽然盖茨一直在努力,但是他也无法在私下场合一直保持自己的风度。崇拜他的人们认为,对于一个在少年时期家长疏于管教的孩子来说,拥有这种人格并没什么意外,此外,正因如此,天资聪慧的他才不必按照大多数人必须遵循的常理出牌。大体上可以这样说,那些在盖茨没有大权在握时就认识他的人更不能对他表示谅解。“他被公众视为天才的时候年纪还太轻,”一名曾经关注过盖茨的人士说。“遇到任何威胁到他的事情,他都会表现出自恋与对抗。”或者按照另一位人士的说法,“如果哪件事不顺他的意,他就会发脾气。”

  微软的公司文化从一开始就是对抗性的。当公司创立初期规模还小的时候,这种文化很适合,但是它也为将来的问题埋下了种子。说起盖茨和鲍尔默两人,一位微软前高管说,“他们的热情经常越界,变成了互相谩骂。当你已经成为员工仰慕效仿的榜样人物时,这种表现就太糟糕了。也许盖茨和鲍尔默这样做问题不大,但是比他们低三级的员工也照做,那就不太好看了。”

  很多人将鲍尔默与盖茨的关系比喻为一场婚姻。“他俩就像是一对已经离婚但又走在了一起的夫妻,”一位认识双方的人士说。“试图以外界的眼光来解释这段关系是徒劳无功的。”

  鲍尔默离开微软后买下了NBA的洛杉矶快船队,开始沉醉于球队经营管理。

  盖茨与鲍尔默友谊的基础是对彼此才华的深深仰慕,始于两人同在哈佛大学就读的那段时期。“我与斯蒂夫有着源远流长的友谊。”盖茨经常这样说,这是他能做出的最高褒扬了,鲍尔默也说过,他在斯坦福大学商学院就读一年后就辍学加入盖茨的公司,是因为盖茨“是我认识的人里最聪明的”。即便是在今天,鲍尔默仍然认为盖茨“有着比任何人更强大的‘中央处理器’和‘内存’”。

  盖茨在1994年与梅琳达结婚时,鲍尔默是他的伴郎,一位微软早期的高管说,当年微软是由一个小规模的执行委员会管理,也有一些人成功上位,获得了近似于亲信的地位——但是这个大家庭的家长仍然是比尔和斯蒂夫。“其他所有人都不过是来打工的。”这名高管说。2006年,鲍尔默也对《匹兹堡邮报》谈了自己对这段关系的看法。“我想,兄弟之间难免常常争执,但是他们仍然是血脉相连的兄弟,”他说。“我觉得,比尔和我已经找到了和谐相处的方式。”

  然而,2013年8月23日,原本计划留任至2017年的鲍尔默突然宣布退休,令很多人震惊不已。从华尔街到硅谷到微软总部所在地雷蒙德的所有评论都认为,是盖茨让鲍尔默离职的,或者就如一位前任微软高管所说的那样,鲍尔默“会一直担任首席执行官,直到盖茨不再支持他”。

  至此,科技史上最著名的伙伴关系和最深厚的友情或许都将终结。一则内部流出的鲍尔默离职告别会现场视频中显示,伴随着电影《辣身舞》中的歌曲《我已人生无憾》,泪流满面的鲍尔默仍然做着他标志性的击掌和挥拳动作。他并没有提到盖茨。“像所有伟大的爱情故事一样,一切还并未到完结的时候。”一位两人共同的熟人说。

  新人选之争

  董事会寻找新任首席执行官的过程困难重重,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并没有多少公司外部的人士愿意得到这份工作。盖茨和鲍尔默都有着很强的个性。鲍尔默辞职引发的不和情绪让这两个人互不理睬对方长达一年之久。然而,鲍尔默卸任后仍然留在董事会中,他与盖茨之间的嫌隙也让遴选新任首席执行官的过程不那么愉快。此外还有很多需要考虑的因素:新任首席执行官是否需要是工程师出身,是否需要外聘。而最大的困难在于,他们需要找到一个有能力并且愿意管理微软的人。

  福特汽车公司首席执行官艾伦·穆拉利和曾在微软担任过高管的保罗·马瑞兹都是董事会一致认同的人选,但由于种种原因均未落实。此外,高通公司的首席运营官斯蒂夫·莫伦科夫也曾被列入候选人名单,但此消息一经布隆伯格新闻公布,高通公司便立即提拔莫伦科夫为首席执行官作为回应。

  最终,董事会的重点从外部候选人转移到内部提拔上。董事会部分成员一度认为,微软的董事之一,曾任IBM高管,现任赛门铁克)公司首席执行官的约翰·汤普森想要得到这份工作。盖茨则略带激动地表示,他不会支持汤普森,纳德拉才是更合适的人选。(知情者说,汤普森其实从未考虑过担任这一要职。)在内部候选人中,鲍尔默力挺公司负责销售的首席运营官,曾在沃尔玛担任高管的凯文·特纳。但最终还是纳德拉呼声最高。

  2月4日,微软宣布任命纳德拉为新任首席执行官。在此之前,纳德拉在业内还默默无闻。正如一位微软前高管形容的那样:“一年以前他还是个出差要坐民航班机的普通高层呢。”纳德拉上任之际,比尔·盖茨也宣布自己不再担任董事会主席,继任者是约翰·汤普森。而有趣的是,一直以来全情投入自己基金会工作的盖茨并未借此离开微软。相反,他决定重返公司。他花在微软的时间比例并非传说中的三分之一,“我们说的是30%。”盖茨纠正道。“他深信自己能够给微软带去一些别人给不了的东西。”一位熟识盖茨的人士说。

  纳德拉时代

  “今天是我上任第37天,但是说真的,谁会在乎这是第几天呢?”年仅47岁的纳德拉以此作为他在2014年3月一次内部会议上的开场白,那是他第一次向微软100多名高管谈及他的世界观,他对微软的看法,以及未来的方向。一名资深高管为纳德拉的从容气度而折服。“他很强势,但并不令人生畏,”这位高管说。“他态度积极,但又不盲目乐观。”但最让他折服的是纳德拉的分寸。“对他来说,对前任管理层落井下石是很容易的,但他并没那样做。”他说。

  萨蒂亚·纳德拉的性格似乎特别招人喜欢。

  虽然长期在微软供职,又与盖茨颇为相似,纳德拉却从根本上一改过去的做法。他让管理层阅读《非暴力沟通》一书。(书名本身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他是一个天性和善的人,脸上经常洋溢着真诚的笑容。他的下属、同事和上司都很喜欢他。“人人都喜欢萨蒂亚,”一名前任微软高管说。“你不可能不喜欢萨蒂亚。比尔喜欢他,斯蒂夫喜欢他。萨蒂亚确实是个好人。”“你会很愿意跟着他一起工作,”WindowsPhone部门主管葛瑞格·苏利文说。

  纳德拉体形匀称,头发修剪得整齐干净。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甚至还不时穿着帽衫出现。上任不久后,他已经开始使用带有禅宗意味的比喻来形容他对团队的期望。而董事会选择他的原因之一,据了解全过程的人士透露,是因为“作为一个内部人选,他能带来的价值不输任何外部人选”。纳德拉还会与公司外部的人交流,无论是竞争对手还是风险投资家。这对于一个以封闭闻名的公司来说,确实非比寻常。“你会谈起国家兴旺、家族浮沉这类事情;而保守孤立是自断出路的最佳方式。”纳德拉说。

  他还喜欢问,“如果没有我们,世界会有怎样的不同?”一位对微软公司的旧有企业文化不敢苟同的前任高管说,“显然,他对微软无比忠诚。但他也愿意向现实发起挑战。”

  他常引用尼采和其他哲学家的妙语,但是他最钟爱的还是诗歌,因为“诗歌或许能够道尽人间所有哲学观点或者生活感悟,并将它们浓缩成寥寥几行”。他说。他最喜欢的诗人包括T·S·艾略特和济慈,他也很喜欢用乌尔都语写的诗。“在印度,当你进入工科学校后,就真的没有机会接受任何文科教育了,”他说。“但不知为何我却对文学和诗歌产生了极大兴趣,我觉得那是让自己焕发活力的极好方式……我觉得我的母亲在这方面对我影响很大。”

  纳德拉出生在印度的海德拉巴。他在童年时一直在学习如何缓解矛盾。“我的妈妈是一名梵文教授,我的爸爸是一名马克思主义经济学家。他们两人的个性截然不同,”他说。“他们总是因为意识形态不同而起争执,我则不得不忽略他们。但我觉得,我的成长过程还是充满乐趣的。”(他的父母现在仍住在印度。)

  1988年,纳德拉来到美国,在威斯康星大学密尔沃基分校获得了计算机硕士学位,又在芝加哥大学布斯商学院读完了MBA。1992年他刚进入微软时从事的是业务相关工作,协助Office的研发,后来又主持微软公司网络服务的研发工作,这些服务中也包括命运多舛的搜索引擎“必应”。2011年初,他开始担任一个叫作“服务与工具”的部门的主管,成为直接向鲍尔默汇报的5位高管之一。

  志存高远

  电脑时代的新纪元是在与过去的彻底决裂中来临的。这全赖移动设备以及云端运算的飞速发展。旧时代中,企业用户购买Windows电脑以及服务器,并在自己的公司和机房内运行,所需软件也都安装在本地机器上。人人都在使用Windows,所以一切软件也都自然而然为Windows系统设计。对于微软来说,这是一种良性循环。而今,数据处理能力都在云端,而那些极为复杂的应用程序,从电子邮件到商业管理所需的工具,都可以通过登入相关网站并在云端完成,不再需要预先安装软件。此外,我们工作及娱乐的工具也从PC转变为移动设备——而在这一领域,无论是安卓系统还是苹果的iOS系统,其销量都是Windows系统的10倍。如果没有人在使用Windows,为什么还要开发在Windows上运行的软件呢?如果你想要的软件都无法在Windows系统上运行,为什么还要使用Windows?良性循环因此变成了恶性循环。

  而微软在移动设备市场的失败则部分归因于竞争对手颠覆了其商业模式。谷歌并不对操作系统本身收取费用。因为谷歌能够通过搜索盈利。苹果因其外形美丽优雅,并将硬件与软件完美结合的设备而获取了更高利润。与此同时,微软却在继续迫使外部厂商缴纳Windows系统软件开发的授权费,尽管他们研发出的产品根本无法与苹果媲美。微软还禁止在非Windows系统的手机与平板设备上运行Office软件。“微软的整套行为逻辑就是Windows优先,”高盛集团分析师海瑟·贝里尼说。这倒也情有可原,因为Windows一直以来都是微软的摇钱树。

  纳德拉陷入了两难境地,因为他的职责需要他为微软找出一条基于云端的未来之路,同时还要保持Windows服务器业务的高额收益。所以,他采取了一系列完全不是微软风格的做法。他拜访了一些创业公司,以找出他们不再使用微软产品的原因。他向微软以“臭鼬工厂(一小部分人秘密进行)”形式研发的云计算平台Azure投入了巨额资金,这意味着他需要从现有高盈利的业务中抽调资源。“很有魄力”,哈佛商学院教授,曾撰写过纳德拉管理案例研究的马可·伊安西蒂如此形容这些举措。

  Azure云平台以微软的服务器技术作为核心。这大大有助于让现有的Windows软件在Azure上完美运行。企业用户也可以在他们本地的Windows服务器之外同步使用Azure云服务。同时,纳德拉还在一定程度上接受了开源软件——也就是无须经过微软授权的免费代码——因此开发人员可以使用非微软研发的技术来编写程序,并且能够在Azure上运行。这也拓展了Azure的吸引力。

  “一味屏住呼吸的话,即便把脸憋青,也不会有任何作用,”一位前任微软高管在评价纳德拉时这样说道。“世界不会按照我们的意愿发展,也并非完全是我们设想中的那般模样。萨蒂亚正在接受现实,拥抱世界,这些举动就是例证。”

  今年3月底,纳德拉上任还不到两个月,微软宣布推出适用于苹果iPad的Office办公套件,此事在业界引发了极大关注,原因在于,微软历来对开放Windows和Office都有抵触情绪。实际上,微软内部的一支精英团队已经为iPad版Office进行了近一年的研发。鲍尔默在任时说他最终会推出这一版本,而纳德拉上任后立即将其付诸实现了。纳德拉还宣布,将向屏幕小于9英寸的设备,也就是智能手机和平板电脑,免费提供Windows操作系统。“现在我们有3000万用户在iPad上使用Office,他们此前从未有过这种使用体验,”他说。“对我而言,这就是鼓舞我们前进的动力。”某种程度上来看,这都是些微小的进步,然而它们的意义却非常重大。“那是我第一次听到一名资深的微软高管承认他们已经落后了,”一名机构投资人说。“他们能把25年来赖以生存的Windows系统免费提供给用户——这确实是一次根本性改变。”

  “我对Office的进展感到非常兴奋,”盖茨说,他形容自己在微软的新职位比此前担任董事会主席时要“紧张得多”。“放开心态,拥抱新鲜事物的风气已经盛行开来。你可以说在几年前我就应该加大力度推行这一风气——但无论如何,现在萨蒂亚已经在调动资源投入到这件事上了。”

  即便公司面临的棘手问题还是会让盖茨烦恼不已,但他一点儿都没有表露出来。他说,在接下来的会议上他将要见到一位天才,他极力推销一个想法,就是当你编写一个程序的时候,你不必再为不同的模块分别编写程序。通过使用一个叫作“会议室”的应用,每个人的电脑上都会同步进入工作状态,以达成笔记共享、视频会议等一切需要协同作业的功能。“在这方面,我觉得我们走在了前面,”盖茨说。“这个功能非常酷,将会超越此前的所有产品。”

  “我认为这个产品的思路很好,”纳德拉说。“比方说,我们走进这个房间。有摄像头可以辨认出我们的身份,自动将我们登入共享的工作平台,并且连通你拥有的电子设备比如手机或者平板电脑,让你可以方便分享。”

  及至目前,在华尔街看来,纳德拉做什么都是对的。自从他接任首席执行官以来,微软的股价上涨了30%,市值增长了870亿美元。“纳德拉这个人很有意思,”一名投资界观察家说。“他并不完全是个生意人,也不是金融分析师,但是他能够与投资者们找到共同语言,上任不久就一再让他们赞叹不已。”不过话说回来,蜜月期总是充满甜蜜的。

  尽管纳德拉广受尊崇与喜爱,并且在行事风格上与鲍尔默或者盖茨截然不同,但是对于他领导下的微软将会如何剧变,各界仍心存疑虑。公司内部早有共识,纳德拉其实是董事会打出的一张“安全牌”:无论是在维持消费业务市场还是对微软管理层的重建方面,他都会维持现状,尤其是现有管理层中都是鲍尔默提拔上来的人选。“当你需要成吉思汗那样能够建功立业的领袖时,他或许并不能胜任。”另一名前任微软高管这样评价纳德拉。目前在微软内部的气氛有点儿像电视剧《权力的游戏》,人们都在观望谁能留下,谁将离开。不过,鲍尔默时期大多数的高级管理人员仍然留在各自的岗位上。

  人们开始怀疑比尔·盖茨的回归到底能给微软带来什么。

  然而,最大的问题仍然是比尔·盖茨重新出现在微软的意义。考虑到他的年纪已经离开科技界不短的时间,他还能为公司带来价值吗?并且,到底谁是真正的首席执行官?对此,鲍尔默给他的继任者提出了建议。“萨蒂亚需要掌权,”他说。“他需要知道这是他的职责,他是那个做决定的人。”

  盖茨和纳德拉的态度都较为乐观。“当你宣布‘好吧,比尔要来评估一下这件事’或者‘这件事我们要和比尔讨论’时,他的出现给员工带来的动力是别人无法复制的,”纳德拉说。“我是说,你必须承认,作为创始人他就是有着特殊的地位,特殊的身份。而且,实话说,我希望能够好好利用这一点……因为当人们要到比尔的办公室去汇报工作时,他们一定会把自己最好的作品拿出来。”

  当我问到两人如何解决分歧时,盖茨说,“萨蒂亚是公司的管理者,所以由他决定。”他说自己从与鲍尔默共事的经历中吸取了教训,并且,运营慈善基金会也让他意识到自己“往往并不能了解全局。所以,我会提出自己的意见。如果我对萨蒂亚说,‘嘿,这个项目需要10到15个人’,我相信我能如愿,但是决定权在他。”

  “你需要记住的一点是,我是在比尔和斯蒂夫的领导下成长起来的微软人,”纳德拉说。“我知道如何在比尔参与的情况下完成工作。”

  当我问到纳德拉他是否有能力成为成吉思汗时,他巧妙地回避了这个问题。“每个人的做事风格都是不同的,但是老实讲,在面临艰难决策的时候,或许我会呈现出截然不同的一面。”

  牛津大学商学院院长彼得·图法诺在该校介绍他的朋友鲍尔默时说,“当我们为20世纪和21世纪撰写历史的时候,会有整整一个章节是关于微软的。”这毫无疑问。在未来几年中,我们就会知道,这一章的内容是成功喝彩,还是警世恒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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